“下雪了——”
花三儿最后一句唱词,拖得老长老长。
像是在悲叹他的人生,阁楼外的寒风一吹,还真吹落了白雪。
小家伙兴奋的拉着夜百合跑了出来,又是叫又是跳的,连累漂亮公子哥被黎辞鄙视了一通:“这就是你教出的徒弟?真是好笑。”
漂亮公子哥原本就不是省心的主,他不去惹别人,就该烧香拜佛了,如今黎辞主动招惹他,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看他们俩剑拔嚣张的,怎么说黎辞也是重病患者,我这个鬼医坐在旁边,只好拉着漂亮公子哥劝说了几句。
花三儿唱完谢幕戏,夹哥等人就像普通的观众,上前贺了个喜。
也不知夹哥对花三儿说了些什么,亵玩妆后,花三儿便带着自己的小徒弟朝我走来,走到离柜台还有三步远的距离,就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。
夜百合对我恭敬,那是因为我是老板她是员工,可花三儿对我恭敬,我却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慌慌张张的站起身,将他行的那礼还了回去,我这才暗自松了口气。
花三儿的脸色不好看,就像油灯枯竭的老头,扬唇微笑的时候,更是难看的紧,于是我的目光便自然而然的移向了他的小徒弟。
正常情况下,徒弟都会为师父感到自豪,他也不例外。
见我看他,小徒弟立即指了指花三儿,鼓着胖嘟嘟的脸蛋得意的问道:“我师父刚才唱的是不是很好啊?”
“是很好。”我下意识的点了下头。
我对听戏没什么研究,但凡不厌耳的,都能眼不眨心不跳的夸上几句,更何况,在他的心目中,自家师父唱的的确很好。
夹哥过来说要邀花三儿喝一杯,趁花三儿交代小徒弟要事的机会,我赶紧将夹哥拉到了一旁,避开胖瘦跟班道:“帮我两个忙,改天我请你听场新戏,如何?”
“你说。”
见夹哥点头,我赶紧将黎辞给的本命魂草拿出来,递给夹哥道:“我找不到无垢城,师父最近又不会出城,麻烦你将这草拿给师父,她知道可以用来救谁。”
“还有呢?”夹哥收了魂草。
我暗自松了口气,接着道:“一方之地有个女鬼逃了,按照无垢城的规矩,猎灵师应该可以就地诛杀吧。”
“没错。”夹哥点头。
我忍不住笑了笑,赶紧说道:“黎辞现在有伤,伤好后还得赶回一方之地,夹哥既然没当值,应该抽得出时间帮忙解决那只女鬼吧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黎辞?我记得他上次差点杀了你。”夹哥皱起了眉头。
他和师父就像姐弟,师父在无名小乡村教导我的时候,他常常跑去小乡村,自然知道那时候黎辞恩将仇报的事。
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,我摆着手安抚道:“过去的事不提也罢,我们现在只是交易,我还欠他一个人情。”
“这个人情我帮你还了,只要以后你别给殷素惹事就成。”夹哥似乎有些恼火。
反正他答应会解决那只女鬼,我的目的已经达到,便不再打扰他,只是像往常一样目送他带着戏园子里的人离开。
黎辞和漂亮公子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休战,两人齐刷刷的站在窗台边看雪。
我偷偷走到他们身后时,正好看到漂亮公子哥伸出手,接了几朵雪花,赞道:“真美。”
“容易失去的,总是比别的要美。”黎辞冷哼了一声。
他活的太久,见过的雪景太多,看到白雪美丽的同时,自然也忽视不了它带来的冷寒。
这个世界很广阔,就是这座城里,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们一样,住在古阁楼里,悠闲的观赏雪景,大家更多的还是冒着严寒,思考着自己下一顿的温饱。
“梅花路的梅花应该开了,美女老板打算什么时候解决我徒弟的问题?”漂亮公子哥突然转过身来,吓了我一跳。
连连退了好几步,我才险险的稳住。
心有余悸的按着心口,我不满的抱怨道:“人吓人吓死人,麻烦你下次不要这么突然。”
“你都在我们身后站了老半天,应该意识到,我们已经察觉才对。”前不久还在争执的两个人,现在居然站在了统一战线。
我不满的瞪了瞪黎辞,暗自想着,下次换药一定得交待夜百合,还是东方木乃伊更适合他这个堂堂一方之地的鬼王。
转身朝大门走去,站在室内看着楼外嬉闹的小家伙,我像是忘了刚才的事,轻笑道:“明天去吧,让女孩子等太久终归不好。”
“你舍得?”漂亮公子哥望着我,黝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我脸上的笑,明明挺完美,可转回我的眼中,便成了一种不舍。
不想承认自己的心思,我摇了摇头,故意装出深沉的样子道:“我们每天都在和不同的人擦肩而过,怪只怪缘分太浅,凡事强求不得。”
“美女老板,我今天才发现,你一点也不干脆。”漂亮公子哥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头,等我察觉到他的意图时,他已经弄乱了我的头发。
愤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,危险的警觉告诉我,背后正由暗器袭来。
我灵巧的错开身子,迎头砸来的白色雪球,便精准的命中了漂亮公子哥的嘴巴。
看到雪球散开,有一部分落进他的脖子里,我捂着嘴巴笑了起来。
这回换他瞪我,瞪完还不忘奉劝一句:“美女老板别闷坏了,要笑就大声笑出来,反正我没打算放过你。”
“啊?”
我茫然的眨了眨眼,还没搞清楚状况,就被漂亮公子哥随手抱出了阁楼。
刚才的雪球就是小家伙砸的,见我们出来,更是默认我们为敌人,联合夜百合刷刷刷的扔着雪球,还好漂亮公子哥机敏,不然我还没做准备,就已经被敌方歼灭。
秉着来而不往非礼也,莫名其妙的,我就变成了漂亮公子哥的战友。
难得身为鬼王的黎辞,也能放下身段做裁判,只不过他明目张胆的吹黑哨,引得我和漂亮公子哥连连抗议,最后言语不行,只好拿雪球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