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响起的枪声,在高三年级所在的东教学楼引起了巨大的恐慌,校园枪声一向只是在新闻里面才能看到的场景,而且多发生在太平洋彼岸的另外一个帝国,在帝国内,是极其罕见的。青羊市一中的学生算是同龄人中的天之骄子了,但是在面对可以瞬间夺取人性命的枪械,他们也都变得不淡定起来。
学生们有大喊大叫的,有吓得哭出声的,还有一些躲在了自以为安全的地方,更多的是惊弓之鸟,沿着楼梯,争先恐后往教学楼外面跑。大中午的,连一位出面组织学生疏散的老师都没有,现场要多乱就有多乱。
肖剑锋刚刚在办公室里面,心惊肉跳,这会儿还是惊魂未定,他一从办公室里面出来,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,就不得不面对乱成了一团的数百学生。
“同学们,不要怕,不要慌。局势已经得到了控zhì,不会再有事了。”肖剑锋声嘶力竭地喊道,可是这会儿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。
王臻、张玉梅也都跟着肖剑锋一起喊,但是收效甚微,根本没有几个学生听他们的。恐惧盘踞在了每位学生的心头,让他们蒙蔽了双眼,双耳,无法再听到、看到外面的声音和事物。
秦正阳从办公室里面出来,把枪丢到高义平的手中后,也看到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同学,他叹了口气,他明白怨不得这些同学,从某种程dù上,他们也是因为他而遭受了无妄之灾,白白受了一场不小的惊吓。
咳咳……
秦正阳咳嗽了两声,他的声音不大,也不响,像是一声很普通的咳嗽,但是他的咳嗽声落在了恐惧的学生的耳中,却是如同晨钟暮鼓一般,震碎了他们心中的惶恐和惊惧,让他们重新恢fù了对外界的感知。
这时候,肖剑锋他们的呼喊声终于落到了他们的耳朵中。
“同学们,我是肖剑锋,大家都听说。请大家都冷静一下,不要慌,不要怕,没事了。”肖剑锋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,就这么一会儿,他的嗓子都有点喊哑了,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种需要他出面来进行安抚的紧急局面了。
“请大家移步到操场去,暂时不要在教室停留,也不要往校外跑,把恐慌传播到校外去。稍候,我会亲自到操场那边给大家作解释。王臻老师、张玉梅老师,请你们二位通知高三年级的各班班主任以及主要骨干老师,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操场,和本班的同学待在一起,你告sù他们,要做好同学们的工作,让他们不要恐慌。另外,通知后勤处,给受惊的同学们调集牛奶、果汁等食物,让他们吃饱喝好,平稳情xù。”肖剑锋关键时候还是能够立得住的,有条不紊地布置了下去。
有了校长的出面安抚,有了王臻、张玉梅两位老师带队前往,受惊的学生的情xù慢慢稳dìng了下来。
这时,一道纤细的人影冲了过来,她径直跑到了秦正阳的面前,眼眸中是满满的担忧。“秦正阳,我听到这里传来了枪声,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没事吧?”
也不等秦正阳回答,袁心怡就把秦正阳的胳膊拉了起来,上上下下,前前后后,左左右右把秦正阳的身体检查了一边。
看着这个曾经带给她无私的帮助和温暖的女生如此担心自己,秦正阳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。“班长,我没事,好得很。”
“袁心怡,我一时半会儿走不开,你先和秦正阳一起去组织咱们班的同学去操场。”王臻开口道。
“小秦同学不能走,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跟他确认一下。”高义平带着彭晓伟和王小平从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,出言阻止秦正阳离开。
肖剑锋看向了自己的老朋友,问道:“怎么,老高?还有小秦同学什么事?你可别忘了,这次如果不是小秦同学挺身而出,后果可是不堪设想。”
说来,秦正阳这次算是救了他一命,肖剑锋决定只要秦正阳犯得不是什么大事,无论如何,他都要出面保他。
高义平摆了摆手,道:“老肖,你别担心,我只是按照我们办案的惯例,有些话要问问小秦同学罢了。没什么大事。”
“好吧,高局长,是吧?我不走,暂时听从你的指示。”秦正阳无所谓地道。
“秦正阳,我陪你一起留下来。如果有什么事,我还可以在旁边帮做个见证。”袁心怡有些不太信任地看了高义平一眼,她不清楚刚才枪声的内情,她只是单纯地凭着她对秦正阳的了解,觉得秦正阳不可能做坏事,唯恐秦正阳受了一丁点的冤枉。
“王老师不是让你去组织班里的同学去操场吗?”秦正阳笑着问道。
“没事,我给郑忱打个电话,让他组织一下大家就行了。”袁心怡是班长,郑忱除了是班里面的学霸之外,还是副班长,得听袁心怡的领导。
秦正阳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李柏松这个危险源头已经得到了控zhì,校园内重新恢fù到了安全状态,袁心怡在哪里,干什么,都不会影响到这一态势,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,就留着吧。
高义平也没有拒绝,他刚要说什么,教学楼外就传来阵阵凄厉的警笛声,几辆警车、特警车和防爆车还有救护车、消防车等各种特种车辆组成的庞大车队串联成了一道长龙,一头冲进了一中的校园,停在了东教学楼的旁边,车门打开,刑警、特警、武警还有消防警|察以及医生护士纷纷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这里面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二三十个荷枪实弹、头戴防弹头盔、身披防弹衣的武警和特警,他们一下车就扑向了东教学楼,并纷纷抢占周边的有利狙击位置。
“我是市局的高义平,你们谁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员?告sù他,这次的紧急事态已经得到了控zhì,持枪行凶的李柏松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,已被捕,让你们的指挥员过来见我,还有弄一副担架来,把受了伤的李柏松带走。”高义平朗声道。
很快,就有一名警官和一名武警上尉一起赶了过来,向高义平敬礼报到。
高义平把事情简单地一说,肖剑锋在旁边惊魂未定地添油加醋,等他们俩说完,那名警官和上尉都无比惊讶地看着秦正阳,对这二人所言,他们俩还还真有点不相信。
这时,两个武警战士在另外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友的陪同下,把李柏松从办公室里面抬了出来。
看着插在李柏松右手手腕和肩胛骨的三根中性笔,无论是警官还是武警上尉,还是其他在场的警|察、特警和武警,全都用敬畏的眼光看了秦正阳好几眼。尤其是特警和武警,对真正有本事的人,他们都是不会吝啬于自己的赞许和敬佩的。
秦正阳把手机取了出来,递给了高义平,道:“高局长,这里面有李柏松刚才自述的一些罪行,你们拿去拷贝一下,或许对你们破案有帮助。”
高义平打开了手机,看了一下里面的视频,当他看到李柏松丧心病狂的供述时,勃然大怒。“败类,真是该千刀万剐的畜生。”
高义平随手把手机递给了负责办案的那名警官,让他马上安排人把视频拷贝走并把手机还给秦正阳,然后他握住了秦正阳的手,态度极其诚恳地道:“小秦同学,谢谢,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。你帮我们拔除了一颗毒瘤,净化了我们内部的队伍,可谓是功德无量呀。”
袁心怡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内情,她刚要说些什么,她的手机响了起来,拿出手机,看了一下来电显示,她的脸色就是一变。她看了一眼秦正阳,然后拿着还在不停响铃的手机朝着远处走去,显然她不想让秦正阳或者其他人听到手机里面的内容。
负责技术勘测,提取物证的警|察也从办公室里面出来,他们没费什么力气,就在办公室里面提取到了弹头、血液等物证。
他们简单地向高义平汇报了一下,就匆匆地离去了。警车以及各种特种车辆也都离去了,彭晓伟和王小平也让人缴了枪,带上了手铐,在昔日同事的押送下,离开了一中校园。
警|察只留下了两个人,一个是高义平,另外一个是那位警官,他是分局的刑警大队大队长洪刚。
高义平和洪刚都跟秦正阳摆出了一副拉家常的架势,他们先是很详细地跟秦正阳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,当他们得知一qiē都是因为姚春妮这样一个小女生引起的时候,都有些哭笑不得,与此同时,心中也有些为李柏松不值,如果李柏松能够管好儿子,不去招惹姚春妮,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场无妄之灾,更不会父子双双遭遇重伤,一块儿变成了残废。
当然,更多的,他们还是对李柏松的事情,乐观其成外加幸灾乐祸,他们虽然都是警|察,却分别属于不同的山头,平时尿不到一个壶里面,谁看谁都不顺眼,尤其是高义平,是市局的副局长,属于那种随时都有可能高升一步的主儿,但是李柏松从来不向他汇报工作,对他无丝毫敬畏之心,高义平自然对李柏松就没什么好看法,这次李柏松落马,李柏松在市局的靠山,跟高义平同为副局长的一位同僚势必要受到不小的牵连,高义平也就少了一个极其强大的竞争对手,他自然也就更加的高兴了。